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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升三级(1/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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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升三级

那一年的秋天发生了两件与我有关的大事。我记得那一年是八零年,到底是不是八零年,我也不太敢肯定。总之那时我还很小,刚进学堂读书。

第一件事不是发生在我shen上,但差点就改变了我的命运,因为它直接导致了第二件事的发生,让我在记忆中留下了一段很荒唐而又凄楚的故事,然而回忆总是mei好的,所以对这段故事,我一直都不能忘怀。

第一件事是上面的教育bu门突然发chu了一个文件,文件的大概内容是:为了加速四个现代化的进程,彻底改变青少年儿童贫瘠的科学文化知识的面貌,教育bu门决定在全国展开扫盲教育活动,并逐步实行小学教育普及化的教育方针。特别是在农村,要将村中捡niu屎猪屎的娃儿送到学堂去,凡是十五岁以下的,不论有没有读过书,一律要背起书包到学校去,学费分文不收,由国家负责。

文件主要是针对农村而发的,当时我正悠闲的在课堂里读书,然而像我这样幸运的孩子并不多,我大bu分的同龄都在家里呆着。虽然我是十分不愿意呆在教室里,我更向往的是无所约束的童年玩耍生活,童年在我的记忆中是很mei的。当时村民对文件的态度很保守,他们就像是在听与己无关的事,清清耳朵就算了,gen本没把它放在心上。其实村民不让自己的孩子上学堂,不仅仅是学费的问题,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缺少劳动力,那时的母亲都想争当英雄母亲,生起娃来shen后就是一大片,个个都猛于虎,产量直赶母猪,并且形成了你追我赶的局面,男人不以挣钱多少为荣,而以生多少娃儿自豪。最大孩子的已经到了读书的年龄,老八还在吃nai,而老九又在娘胎里捣鼓了,这样的情形几乎每家都有。大人都要劳动,不能照顾小孩,那就只好老大带老八,老二看老九了,哪里有时间到学校去读书?所以即使是免学费,村民也是无动于衷,反正上学堂的孩子少,大bu分的都在家里照看弟妹,要么就是放niu,那时的niu是宝贝,有niu的人家把niu看得比人命还重,所以放niu也是很重要的任务,我之所以留在课堂里,没有和他们一起放niu,主要是因为我家里穷,买不起niu,而他们放niu的都有伴,所以也就不想读书的事。

后来,我们的小学校长不得不请了镇长到村中开村民大会来了。我们的校长姓梁,在人们的印象中是异常积极的好分子,梁校长对上面的每一次运动都奉若神明,总是将运动扩大化与革命化,所以每一次的运动都让他打一次翻shen仗。第一次是大跃进运动,那时他还是个农民,大跃进结束后他进了小学当上了民办教师;第二次是文化大革命,他一跃而起,顺着形势呼风唤雨,抓住校长又是批又是斗,结果校长下去了,他翻shenzuo了主人。所以对这次的文件梁校长非常重视,他把它看成又一次高升的机会。

村民大会在村中的晒谷场上召开,梁校长先谈了教育与孩子的发展,然后是镇长谈形势与政策。梁校长滔滔不绝,口沫横飞,人们都觉得梁校长更像个官,倒是镇长的讲话似乎是在给学生上课,村民们听着听着,却分不清谁是校长谁是镇长了,不过村民们也无所谓,他们就像二三十年代的默片中的演员,有动作没声音,chou烟的chou烟,抱孩子的nai孩子,就是不说话,没意见也没建议。后来满山遍野的还是liu着鼻涕破衫旧ku黑脸缺牙的放niu娃,真正到学校来报名的却没有几个,梁校长气得火起,连忙采取措施。据说梁校长主动向教办提jiao了扫盲目标,那就是每个年级要有两个班,全校学生应达到三百人,那时我们的学校才二百来人。梁校长请示上级bu门后,ma上与村中干bu联合成立了一个“督促教育行动组”,梁校长亲自任组长,选了几个年轻力壮的老师及村干bu任组员,便浩浩dangdang的向村中进发了。

后来的事是ma良告诉我的,ma良当时正在坝上,坝上是ma良他们放niu的集市,也是所有村里人孩提时代的乐园,那里留下了我们的最mei好的回忆。那时即使没有niu放的,也经常带上老七老八的来玩,所以村中大bu分的小孩都在这里了。梁校长他们来到坝上的时候正是晌午,ma良他们正玩得疯,gen本没注意即将面临的灾难。梁校长站在坝上大手一挥,暴喝一声:统统给我抓起来。“行动组”就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,向他们扑去。

我一直对这件事gan到非常遗憾,事后他们眉飞se舞的描述,让我对这件事充满了向往。ma良说他们的反应就像是电影中的鬼子进村,但这次梁校长他们是穿着便服,所以给了他们假象,他们为了pei合行动组的行动,也一声呐喊:冲呀、杀呀,就朝行动组冲去。行动组的人大喜过望,赶忙掏chu绳子,捉一个绑一个。这下他们可给愣住了,发现“鬼子们”居然来真的,就四下逃开,作鸟兽散。胆子小的反应不过来,就被行动组五hua大绑了,他们对这zhong突然而来的剧变吓得魂飞魄散,不禁放声嚎哭,然而发现了村干bu的熟悉脸孔,他们又拿起了战斗的勇气,开始发挥集ti主义jing1神,使chu各zhong方式与行动组周旋起来,他们用shenti撞,脚踢,牙咬,各显其能,拼死挣扎。没有被抓的变得jing1灵起来,撒tui就往田里跑,兀地钻进甘蔗地里,一转yan就不见了;靠河边的几个扑通就沉到水里去,看到行动组的人不敢下水,一时奈何不了他们,便越发变得大胆,沉到水里抓了石块是石块,泥ba是泥ba,一个劲地朝行动组的人shen上砸,然后就放肆地大笑起来。

ma良说他当时没有跑,ma良后来说的时候将自己当成了镇定自若的英雄,ma良说当时坝上只剩下他和几个小家伙,他们撤退到niu群背后,用niu作掩护,跟行动组的人转圈子,他们人小shen巧,又慌又急,望着梁校长凶神恶煞般的脸,yan泪鼻涕一起liu,呼天喊地的叫起来。他们边哭边往niu肚里钻,气得梁校长直跺脚,一时却奈何不得。这时,河里的同伴拼命喊:骑到niu背上,让niu撞他们。ma良一听,就立刻抓住niu鼻子,tiao到niu背上去了,剩下几个也抓了几touniu,先后骑了上去,ma良一到niu背上,胆子就大起来了,一拍niupigu,那niu心领神会的向行动组冲了过去,那些niu本是成群结队的,而且很有灵xing,看到主人有难,皆蠢蠢yu动,大有一chu2即发的样子。看见有niu往前冲,剩下的也跟着冲了过去。几十touniu顿时造chu了千军万ma的架势,拳tou大的niuyan虎视眈眈,铁板似的脚luo咯咯作响,尾ba像神鞭,弯角似利剑,铜墙铁bi般杀向行动组。行动组的人吓得脸se铁青,迅速向后撤退,有几个还跑了起来,狼狈不堪。ma良一看形势大好,立ma指挥其他同伴,像战场上的骑兵那样豪情万丈,不停地喊:驾驾驾…逃跑的也停住了,朝他们呐喊助威,一时间杀声四起。梁校长看情况不妙,连忙叫行动组的人镇定,还shen先士卒地拿起石块,与niu群搏斗起来。梁校长的石块激起了niu群的愤怒,niu群更加勇敢的往前冲。后来一位村干bu找了一把锄tou,和梁校长并肩作战,在niu群面前大喝大叫,一阵luan舞,居然砸着了领tou的几touniu,niu受了伤,慑于锄tou的威力不敢向前了,立在原地虎视眈眈。骑在niu背上的ma良和同伴赶忙掉转niutou,溜之大吉。

经过一场搏斗,行动组还是大获全胜。梁校长开始点人数,一共抓获了二十六人。梁校长很得意,对俘虏们说:我可是帮助你们脱离苦海呀,你们说,想不想读书?

俘虏们仍有余悸,惊恐地望着梁校长,没有一个敢说话。

想不想呀!

不想。

不想也得想,不读也得读,梁校长突然板起脸孔说dao: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我的学生,都给我回学校去。

梁校长说完便大手一挥,梁校长看当官的都习惯zuo这个动作,就学了过来,后来他也认为这样zuo很有权威及力量,所以每当得意忘形的时候,他总是要举起手,等着恰当的瞬间,一挥。

梁校长迈着豪气冲天的步伐,shen后是一条长长的队伍,被抓的放niu娃手连手绑着,咪咪吗吗的哭成一片,那场景甚是凄凉,犹如日本鬼子进村时的大屠杀,他们倒成了赴难的英雄。直到今天及往后的几十年,曾被梁校长绑着去上学的放niu娃,都把这次赴难看成自己辉煌历史的一bu分,不断liu传。

然而梁校长并没有得意多久,情况就发生了转变,他们一行刚走chu坝上,就发现了四周蜂拥而至的村民,一时间风云再起,形势大变。村民们看起来少说也有几百人,那阵仗有点像一千多年前的陈胜吴广起义,武qi也没有jing1良多少,清一se的农ju,气势却显得浩浩dangdang,一路的吆喝,震得地pi都不停地颤动。那些年轻气盛的楞tou青,冲得最疯,赤着脚溅起的水比人还高,还差一两里路就高举着锄tou镰刀,那样子不撂倒几个是不罢休的。这边的“俘虏”一看他们的亲人来解救他们了,立刻哭得比死爹死娘还厉害,叫声又尖又厉,犹如夜空中凄婉悠长的笛声,与他们的亲人相呼应着,将周围的空气搅得既jin张又冲动。后来他们干脆躺在路上,四脚朝天的左拉右扯,不肯往前走了。那边的村民一听到孩子的哭声,心如刀割,斗志更加昂然,情绪被孩子们挑逗得几乎丧失了理智。妇女们yan泪婆娑,失魂落魄,嘴里里叨念着孩子的名字,边跑边嚎哭,跌倒了又迅速爬起来,毫无畏惧地向前冲,也顾不得脚下的庄稼了。一时间田野上成了撕杀声冲天的战场,母亲和他们的丈夫为了孩子而与行动组进行的抢夺战。

行动组的人不得不停了下来。梁校长连连叫苦,他们现在成了四面楚歌,只要chu点差错,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,梁校长很清楚虽然他的chu发点是好的,但是方式不正确,现在把村民激怒了,场面就不好收拾了。梁校长认为这时最需要的是镇定,千万不能louchu胆怯的样子,更不能动怒,要表现得理直气壮,才能将场面控制好,不然的话,随便一镢tou,自己就得守在这里给他们看田。

村民将行动组围了起来,隔着一丈多远。村民由于跑得太快了,气还没有缓过来,脸se苍白或铁青的怒目圆瞪,但他们一下子却说不chu话来。

梁校长赶忙抓住这个机会,声情并茂地开始了他的演说,梁校长觉得自己很委屈,就带着哭腔,声音显得非常嘶哑,梁校长说:乡亲们,你们说说,我们为什么要这样zuo?吃饱了撑!没事找事?你们随便一镢tou我就得守在这里给你们看田。

村民们一听,倒是哑然了。

我们是为了这些孩子,为了他们能认识几个字,为了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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